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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章 書房憶前生

26

用過午膳後,吳茵感覺有點疲累,便讓黃啟覺忙他自己事去,然後打發了丫鬟,在臥榻上眯一會兒,午後陽光透過紗窗照在身上暖洋洋,過一會兒就睡著。

黃啟覺忙完外麵的事,推門進房,見吳茵睡榻上,放輕步子,去床上拿來被子輕輕蓋在她身上。

吳茵感覺到有動靜,睜開眼,見是黃啟覺輕笑道:“你回來了。”

黃啟覺道:“怎麼不去床上休息,在榻上睡,小心著涼。”

吳茵道:“本來隻想閉眼歇歇,今日陽光太好了,不知不覺睡著了。”

坐起身來問道:“事情忙完了嗎?”

黃啟覺點頭道:“時間剛剛好。

來,帶你去看看。”

“去哪裡?

看什麼呀?”

“跟我來,你定會喜歡。”

吳茵笑笑不言,下榻穿了鞋子,在妝奩鏡前整整衣衫,用手撫摸頭上珠釵。

黃啟覺也上前看了看,道:“很好看,”,便牽住她的手,一起出門。

拂花分柳,越過假山,來到一間院子,黃啟覺推開房門,吳茵往裡一看,房內整潔寬敞,兩側一排排立著大大架子,架上放滿書,房間當中放著一張楠木大案,案上累著幾疊書冊,吳茵看了看,有遊記,古文,詩詞等不同類型,案頭有數十方寶硯,各色筆筒,內插數枝型號不同紫毫筆。

另一邊設著鬥大的汝窯花襄,並插滿數枝怒放鮮花,幽香淡淡,牆上掛著大幅《寒山臨舟圖》,左右一副對聯,左邊設一小圓木桌,金猊清香縷縷。

右邊臨窗是放著臥榻,是一間讓人感覺寬闊明亮又溫馨雅緻的書房。

上輩子也是如此,婚後第二日,黃啟覺興致盎然地帶她來看精心佈置的書房,吳茵當時又驚又喜,以為夫君也是風雅之人,自己錯識了他。

不久,當她興致勃勃地拿著詞文與他共賞,夫君隻含笑地看著她,偶爾點點頭,問他如何,也隻說好,好,不久便勞累睡著,吳茵當時隻覺一腔熱忱撲了涼水,冷冰的淚無聲滑落。

她自小聰穎靈動,父親對她十分寵愛,重金聘請名師教她讀書識字,吟詩作對,彈琴作曲。

她沉浸在書中世界裡,無憂無慮地享受著與俗世完全不同的生活。

她暢想著美好的未來,不滿足商賈重利輕彆離庸俗生活。

本來對嫁黃家並無多少期待,誰知黃啟覺因為愛重她,會為她精心佈置書房。

也因為這個書房,她對婚後生活有了期待。

可是琴瑟和鳴,舉案齊眉,終究是鏡花水月一場空。

心,起起落落幾回後,終歸於冷淡。

至此,她懶於梳妝,終日神情懨懨。

黃啟覺整日奔波,忙於商務,僅有限的時間也隻是關心她生活,安排她衣食住行,尋找古文古本,名家詩畫,供她觀賞。

可縱是如此用心嗬護著,吳茵也因心中閒愁日日憔悴下去,像朵嬌豔鮮花因缺水而枯萎。

黃啟覺十分心疼,又不知該如何撫慰妻子,便鼓勵妻子多出去交友。

這一去,一發不可收拾,慢慢結交了一些文人雅士,伶人歌妓。

吳茵與眾友人登酒樓,入畫舫,舉杯暢飲,高聲唱和,他們常常月夜泛舟湖上,深更不歸,春日遠遊郊外,帶醉而回。

吳茵這些行徑引起軒然大波,黃家上下震驚,憤怒。

可黃啟覺隻想讓妻子高興,他不在乎彆人說三道西,隻是加派人手保護她安全無虞,至於麵對長輩嗬責,一力承擔下來,友人們問起也隻是笑笑:“我妻不同一般女子,不能用常規約束。”

日子便在她一天天暢遊玩樂中度過,五年光陰瞬間過去,在她一次遊樂歸來時,黃啟覺卻因一場病,驟然離開人世。

當時婆母雙眼通紅,恨恨地瞪著她,當著丫鬟婆子的麵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。

想到這兒,吳茵頓覺得臉頰隱隱作痛,心也隱隱作痛。

夫君離世後,她後知後覺的發現,冇了夫君噓寒問暖,溫聲細語應答,歸來急切的腳步聲,房內是那樣空闊,被衾冷冷如冰,冇了那個嗬護守護她的人,外麵的嘈雜聲,各種流言,彷彿利劍穿透她身軀,她覺得喘不過氣,心臟隱隱作痛。

不久之後,她就病倒了,孃家知曉後,要來接她養病去,可黃家自然不依,兩家不斷拉扯,昔日交好的兩家人終因她落的交惡的下場。

後來,她便因養病自請去莊子,在南湖僻靜的地方,帶著丫鬟,婆子安靜度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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